和伸哥哥一起

Mask·四·Back I

·Back I

　　1个月。
　　零零散散地击退过几次妖者，但当麻感到无比的累。他每次在战斗的时候，都会想到伸。他一个人，正好会是妖者们攻击的重点所在，伸没有回来，甚至没有和自己有过感应，难道他真的……
　　当麻坐在树下，揣摩着土地上伸留下的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洒在地上，照在他的手指上，暖暖的。伸……伸的手也是，暖暖的……
　　阳光突然不见了，一瞬间乌云密布，当麻噔地挑了起来，跑到屋子后的海滩，海水渐渐咆哮起来。
　　怎么了？闪电、雷声交错。海水，雨水……水……水浒……伸……
　　当麻感到心跳加速。伸，没事吧，伸！他向海中跑去，海水一次次打在他身上，暴雨已经毫不留情地倾下。
　　海水已经不是蓝色。天也不是了。
　　伸……
　　
　　“当麻，你适当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壁炉边，当麻身上盖着毛毯蜷在地上，征士往壁炉里加着木柴，辽和秀坐在沙发上，“至于伸……”
　　当麻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目光有点木纳，呆呆地望着前面。雨依然疯狂地下着，仿佛要淹没整个大地，至于那海水的咆哮，甚至已经有了海啸的趋势。打开电视机，气象局已经无法来预测任何时间的天气情况了，到处都在下雨，不停地下雨。
　　伸……当麻心中不断闪现着这个名字，伸……伸……你快回来吧。
　　入夜，四个人都没有回房间，就在壁炉边坐着。
　　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很多人走了，纯，被父母接走。纳斯蒂，回法国处理家庭事务。当然，白炎还在，他这天夜里，就趴在辽的腿边，也无力叫唤了。
　　当麻不知什么时候沉沉地睡去，冥冥中，他感到有人扶起了他，征士吗？但他醒不过来，也没有办法睁开眼睛或开口。那个人将他平放在了床上，用手捂了捂他的额头，那个人的手是湿的，身上也是湿的，但当麻不感到任何寒意。相反，是温暖的，他渐渐舒服了不少，便有沉沉地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了伸的床上。
　　伸？当麻突然又想到了伸。是伸，是他！
　　他跳下床，腿依然有点飘，但他却几将他遗忘。他推开门，“伸回来了吗？”他唤道。看着辽等三人都抬起了头看他，他突然感到腿一下子又软了，倒在了地上，伸……果然……还是……
　　
　　“他烧得很厉害。”征士说，“还是扶到房里去吧！”
　　“不要！”当麻嘟囔道，“不要！”当麻靠在火炉边，毛毯裹在身上，却一点没有温暖的感觉。昨天晚上，那个身子湿湿的人，是谁呢？征士、辽、秀，他们三个都不会湿着身子来扶我的吧？
　　雨依然下着。每天晚上，当麻都会在壁炉边睡去。当天夜里，当麻都会和那个人相见。第二天早上，当麻都会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伸的床上。但是，当麻还是全身无力、发冷，仿佛下着的雨已经淋湿了他的心一般。
　　天之水。一天他望窗外看的时候突然想到。水从天上来，落到土里，却带走了天之心。果然，伸……你走了，我也快了吧！
　　哪一天雨停了，或许我就到你那里去了，我就能见到你了！伸……
　　
　　又一天，一抹阳光射入了当麻的眼睛，他居然发现自己在壁炉边睡了一整晚！那个人并没有出现，还有，雨停了啊！
　　当麻站了起来，身体的气力恢复了大半，他拉开窗帘，阳光洒下，树枝上依然挂着雨水，所有一切都被雨水冲洗得如同新生一般。
　　当麻打开了门。
　　一个少年斜靠在门框边。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纤细的身材，他褐色的头发，当麻已经感到一阵悸动。少年全身湿透，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
　　少年缓缓抬起头，绿色的眼睛散出柔和的光。当麻蓝色的眼睛迷了，突然感到，眼眶终于挣扎不住，一行泪落了下来。
　　少年伸手，纤细的手指试在了当麻的脸上。热的，他的泪，他轻轻笑了。
　　“当麻……”他唤道。

Mask·三·Coincidence

·Coincidence

　　风吹过了那褐色的头发，水蓝色的上衣，和我一样的颜色啊。
　　身材纤细的来者，白皙的皮肤，灵敏的身手，也和我一样啊。
　　“没事吧！”清脆的声音，女孩子吗？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需要一个女孩来拯救自己了。伸强忍着痛站了起来。这时，女孩子回头了。
　　伸呆住了。他感到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崩溃了。天哪！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眼前的女生，称不上甜美可爱，但完全，完全就是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他看着女孩的绿色眼睛，他想到了什么。
　　“螺呪罗，你到底想干什么？”伸压低了声音，“要杀我，现在就趁快吧！”
　　女孩愣住了。她抬头望了望眼前的这个少年。像！太像自己了！
　　螺呪罗？是谁？算了。“你没事就好了，再见！”她挥了挥手，走远了。
　　伸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怎么了？他突然又一阵心痛，渐渐晕了过去。
　　
　　“伸？那不是伸吗？”秀望着马路对面戴着顶水蓝色帽子，穿着水蓝色上衣的人，他叫了起来。他飞身跃过了车水马龙的街道，跳停在那个人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伸，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当麻已经快发疯了！”
　　“嗯？”来者脱下了水蓝色的帽子，褐色的长发洒落在了肩头，“我们认识吗，这位小哥？”
　　脸庞、身材、发色，都完全一样。但是，很明显，这个声音……秀低头一瞬隐隐看到了来者凸起的胸口。糟了！他马上放了双手。
　　在秀的道歉声中，女孩走远了。
　　她心想，伸？
　　他的名字？她突然止步，感到吹过的风有点冷。不会吧……
　　
　　“真的啊！又一个女孩长得好像伸的！”秀躺在沙发上说。
　　“不会是伸扮成女孩骗你的吧！”征士用手捅了一下他，“你眼花了，哪有那么相像的人？”
　　“伸本来长得就有点像个女孩子，你看到一个相似的人，眼花了也正常。”辽符合道。
　　“没错。”征士说，“更何况发型改变，形象上会有很大差距。那个女孩是长发，若真的换成伸的发型，恐怕就不一样了，是吧，当麻？”
　　当麻坐在另一端，一声不吭。他很在乎秀所讲的事，“秀，声音呢？你听到她声音了吗？”
　　“嗯，是个非常纯正的女孩子的声音，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但是伸的声音很中性化的。”当麻他起充满希望的眼睛。
　　“但是，”秀低下头，“那真的不可能是伸，当麻……”
　　当麻再次低下头，征士走到他身边，“别担心，当麻，伸会回来的。”

Mask·二·Miss

·Miss

　　他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留下，就走了。
　　伸——当麻跪倒在地上，他感到自己仿佛，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想战斗了，我再也不想做什么武士军人了。在两个人躺在一起的时候，伸对自己说的话，这让当麻一怔。伸不是一个好战的人，甚至是讨厌战斗的人，他本就像他所代表水那样，纯洁、柔美，又不张扬。而他真凭着同样敏捷强健的身手和无以伦比的水性让迦雄须看中了他，并吃透了他不想看到别人受伤的心理，终于，伸被“信”封印住，穿起了水蓝色的水浒铠甲。
　　
　　伸走在街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有点无去无从。他就这样离开了，离开了当麻，离开了大家。不！不会再有战斗了吧，我离开，招不出辉煌帝，也没关系了，结束了吧！
　　他突然跑起来。不对的。凭着自己对战争的恐惧，他已经可以从身边的空气中嗅出妖者们的味道，他们就在自己周围，马上就会攻击。隔着衣袋感到的水晶球在发出感应，是朋友们吧，但是对不起，我不能回来了，我……我已经快死了。如果真的需要，应该会出现另一个水浒战士吧。
　　伸跑到了一个偏僻的林子，坐在一棵硕大的树下，靠在树干上，想起了和当麻的第一次牵手。当麻，当麻……我在哪里？我又是谁？伸吗？水浒战士吗？Mouri Shin……
　　
　　仁、义、礼、智、信。五颗心结合便能唤出辉煌帝，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少了我，就不行了。
　　当麻，对不起。当麻，还有辽、秀、征士、纳斯蒂、纯、白炎……对不起，大家。我就要离开大家了。
　　虽然，我知道，没有了水浒，就没有辉煌帝，没有了力量。但是，我为什么会成为武士军人呢？为什么会是我？不是的，迦雄须弄错了！
　　为什么战斗？为什么会有战斗？梦么？还是我们本来就不曾存在？我活在哪里？我们被骗了。迦雄须骗了我们么？我不想被铠甲牵绊着了。什么责任，什么命运，我不要了！
　　信？我的封印信？没错。我太诚实，太讲信用了。我早就不想战斗了，但是还是战斗了下去。我承诺过什么？我背叛了谁？什么时候开始，我迷茫了么？
　　什么时候开始，我似乎在为战斗而战斗了。战斗着的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伸的胸口又剧痛起来，当麻不在身边，无所谓了。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呻吟声。他秀丽的脸贴在了地上，人蜷成了一团，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谁？谁来了？妖者吗？没错，很强的妖气！伸握着水晶球，他的眼中出现了至少十个妖者。小喽罗吧！水晶球抛起，伸忍着同翻身而上，水蓝色的内甲披上了身子，但伸落地时却已经站不稳了，单腿跪在了地上。他的心口剧痛依然在继续。
　　妖者们向他冲来。
　　完了。他想。
　　一瞬间，一个人挡在了他和妖者之间。伸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褐色头发的人，身手相当敏捷，他一举击倒了一个妖者，从它手上夺过了长枪，他能够很好的使用长枪，一转眼，十余个妖者纷纷倒下了。

Mask·一·Touch


·Touch

　　打败了残风后，伸彻底陷入了绝望。原以为击败了阿罗醐，解决黑色辉煌帝，遇到并解脱铃系之后，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但残风的出现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战斗貌似不能避免，永远不能避免的。
　　我为什么会成为武士军人，为什么？我不要，不要——想到这里，伸突然感到心口持续剧痛起来，这几天来愈演愈烈，而且也越来越频繁，他在床上渐渐蜷成了一团。他睁眼，看着左边床上已经熟睡了的当麻，他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当麻，是前不久才和秀交换了房间的吧。就在战争的前一天，两个人在树下聊天，当麻无意中触及了他的手，他先是一愣，当和当麻四目相触的时候再想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当麻已经紧紧抓住了他。他低下头，脸渐渐红了，一瞬间，当麻的唇已经印在了他的额头。
　　后来，当麻不知用什么理由和秀换了房间，秀还傻傻的，但征士基本上已经猜出了端倪，至于辽，近来并没有心情管别的事情，纳斯蒂回法国去了，纯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父母的身边，白炎，它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的。
　　伸想着，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呻吟。完了，他想。
　　果然，当麻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怎么了？”他走到伸的床边，打开灯已经看到伸抽搐着的面部肌肉和浑身的冷汗。“伸，你没事吧，别吓我。”他把伸抱在怀里，伸突然想找到救星似的，将自己的头埋入了当麻的胸口，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臂膀。当麻有点呆住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紧紧地抱着伸，不一会儿，他自己也不免满头大汗了。
　　不知过了几分钟，伸渐渐平静下来，他还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无力。当麻想到过去的某次战斗中，伸曾经突然心口痛了一下，而前两天他也依稀发出过一两声呻吟，没想到现在居然那么严重。
　　“伸，多久了？”
　　“几个……几个月吧。”伸无力地说，“只是最近几天越来越频繁了，当麻，我想我……我快……快要……”
　　“什么都别说，伸，我们明天去医院……”
　　“不！”伸挣脱了他，但却又马上没有力气了。
　　第二天早上，当伸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还在当麻怀中。“你没事吧，伸。”
　　“对不起……”
　　“傻瓜，你和我还……”看着伸绿色的眼睛，蓝色的眸子里透出一份爱怜，他渐渐翻身将伸压在了身下，发现伸静静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畏惧。伸俊秀地如女孩般的脸是那么让自己心动，褐色的短发和几乎完美的五官。当麻心中的一丝犹豫顿被一扫而空。男生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伸。
　　这是当麻的初吻。也是伸的。

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在想，我应该怎么样告诉他呢？
如果说，对所有人都是残酷的，但是，我应该怎么样告诉他呢？
如果说，对大家都会是莫大的打击，但是，我应该……
怎么样，告诉他呢……
看到他坐在我面前，神情远没有战斗时的自豪和自信。我知道，他是一个离不开战争的人。
迦雄须。当我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决定，还是，不要和他，聊到这个话题了。
因为，他其实比谁都脆弱。
我是不是,应该沉默呢……

一直想忽略他，其实。
不是没有想到他，只是因为，每次想到他，都是充满了恨的味道。让伸，当麻，大家（辽、秀、征士：谁是大家！！！），不断陷入痛苦的深渊中的，以及让朱天童子死心塌地成为其替身最后弃世而去的，以及不断以听似光明无私的话语来盅惑人心，那个让所有人接触到了难以超越的悲哀的人，就是他。
我恨他。
所以有了对话……

铠传说到这里，铠甲已经不是铠甲本身，那是一种人类内心本身就有的邪恶的一面。正如同，妖者界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邪恶，而铠甲有妖者界的力量构成。
人类内心的邪恶，常常会难以置信的控制住人类本身善良的一面，发动了所谓的正义的战争，结果，其实就是这个邪恶战胜了另一个邪恶而已，无论有再好的理由，战争永远不会是正义的。
这样的战争的本质，圣没有揭示出来。而铠，却用铠甲揭示了出来，看了能不让人震撼吗？不是坏人的人，和不是坏人的心，同样可以制造出让人发指的战争。

其实，不想战斗的。
却又再次选择了战斗，尽管这个选择是被迫的，但是，伸还是像一个战士那样……
在战斗中死亡。
伸达人的意志，是很坚强的。我知道。
我从来不曾后悔过原来的选择，现在也不后悔。
武装……

面对心的迷惑，怎么办？当麻说，“这个时候，只有每个人在心里自己得到答案。”
然而，此时的当麻，他知道答案了吗？没有。但是，他意识到了，只有这样才会有出路。
面对铠甲的本性，当麻没有成为“第一个领悟者”，作为先知者的疲累，当麻终于逃脱了一回。但是现实却让当麻再次绝望，感到了战斗的逼近，感到了武士宿命的无法逃脱，看到了江户时代的剧本，知道了预言者的存在……

征士的封印是“礼”，对于这一点，是《铠传》表现的最为表面化的。征士是一个既具有魅力的人，温文尔雅，有礼有节，而这正好非常恰当的对应起了他的封印，这个很正常，却又不怎么正常。我们对于礼的理解，难道仅限于“礼节”么？我曾经想过，礼，如果升华到更高的境界来看，是一种对世界的规则的认定，是一种宇宙的秩序的存在。如果再跳回原来个人的境界看，礼，是一种个人目标的确认，是个人信念的坚定。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征士的性格，仿佛能够看出一点端倪：征士的执著，究竟执著于什么？执著于自己的目标，执著于个人的信念，这个信念和目标是征士自己的决定，这是他为自己确定的“礼”。